平行世界

有脑洞有片段,差不多凑齐自己乱七八糟的风格,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样的。

     

【饲养】

“科科,你别黏着我。”

马龙郁闷地把黑白色滚滚从自己大腿上扒拉下来,他忙着收拾散落的竹枝,结果这只一如既往地一看到他就冲了过来,爪子紧紧捞住他的裤腿,悬在低空中,试图伪装成天然腿部挂件。

他隔着口罩叹口气,把科科抱起来放在旁边的矮树枝上,认真说道:“我很忙,你先自己玩一会?”

一回头刚捡起竹枝,腿又一沉。

马龙:“……”

一定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刚调来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的时候,组长一脸严肃地告诉他,分给他管理的两只大熊猫是基地里最皮实的。一只凶猛嚣张,容易有伤人危险,一只自由散漫,稍不注意就不知跑哪里去了。

如此难以管理,让马龙紧张了好一阵子,每天拿着小本本恨不得把组长的叮咛都记下来。在接受为期三天的新手培训后,他终于正式接触了两只传说中的镇基地熊猫:科科和昕昕。

绝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科科当时正嫌弃地追着饲养员方博撵,听到开门动静漫不经心地撇头看过来,瞬间直了眼,几乎是爆发出熊猫生涯最快的速度冲过来。

马龙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要遭受攻击,没想到科科及时刹住了车,停在他跟前,麻溜儿地抱紧大腿,蹬着后肢一个劲儿往上爬。蓝色防护服和黑白相间的毛发被它的兴奋举动一起弄得皱巴巴的。

马龙震惊地看着组长:“……”

组长一脸不可置信:“……”

更夸张的是,旁边慢悠悠又爬来一只,直起身同样想要往马龙腿上爬,被已经占据地盘的霸王科一腿子踹在脑门上,警告似的叫了一声。

组长失声道:“我的妈,昕昕也来了……”

昕昕委屈地叫了一声,一屁股墩在地上,软乎乎的肉颤动,冲马龙无限散发萌值。

马龙的心瞬间软了,僵直着腿部肌肉,弯腰把昕昕抱在怀里。科科立刻暴躁起来,扭开扭去,伸爪子用力挠防护服。

张继科:许昕你给我滚下来!!!

许昕:略略略!!

张继科:等会拍死你!!把你的竹子都啃光!!

许昕:略略略!!

张继科:我要闹了!!!

马龙:“科科,别扑腾,你好沉……”

张继科:……今天就开始减肥!

从此,科科开启了通过大量攀爬饲养员身体的运动行为达到减肥目标。

果然哪里都不对吧。

马龙携带着沉重的熊猫挂件,一步一个深脚印,无奈地摞好手头的竹子。

     

【辅导员】

又来了。

马龙低下头,避开灼热的视线。

他刚满十八岁,在陌生的城市开启大学生活,没什么阅历,虽然性格慢热,和室友相处得还不错。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难以启齿,让他即使面对最亲近的哥们也说不出口。

他觉得,辅导员老师,可能看上自己了。

辅导员姓张,这个学期才调来本校,长相英俊,尤其一双桃花眼,生得是锦上添花。班上的女孩子经常聚在一起嬉笑,说要是能被张老师盯个三秒钟绝对腿软走不动道。

马龙起初没当回事,只觉得这人皮相是不错,品味很堪忧。肤色残留着夏季的黝黑,荧光布料在人群里异常扎眼,加上个头高,男性荷尔蒙过剩,一天没捯饬好就冒起刺弄的胡茬。

直到他去递交收上来的班级材料,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和他单独相处。

张老师接过单子翻阅,到了马龙那一页忽然停下来,盯着上面的一寸照片玩味地笑。他咬字很慢,尾音上挑:“你以前还有婴儿肥?”

低音炮杀伤力太强,马龙脸颊莫名涨红。

他结结巴巴辩驳:“没、没有。”

张老师抬头,很配合:“好,没有。”

盛夏已过,壁挂式空调还开着,冷气洒下来,激得马龙打了个颤。他头顶撅起一撮毛,扑棱地抖,彰显了主人的心虚。

张老师和同年龄的男生不一样,侵略性太强,马龙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也不喜欢被他盯着看。再听见女孩子们开玩笑,他总忍不住偷偷腹诽:哪里好看,丑死了,小蓝鞋世界第一丑。

想归想,挡不住张老师的眼神,跟火舌似的,日益滚烫,烧得他惊慌失措。

偏偏他什么都不说,好整以暇,一副旁观马龙宛如仓鼠受惊般的模样。

马龙愤愤不平,捂着脸趴在桌子上。

别看了,好羞耻。

     

【长夜无眠】

刚分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睡不着。

夜里睁着眼睛仰视公寓的天花板。黑色如泼墨,什么都看不明朗,只有视野里生理性的彩色光点。我试过数羊,动辄数到几百上千,作用却不大,也试过回想当天的训练内容,结果胳膊不老实地来回比划,激动地更清醒了。

思绪像条崎岖又蜿蜒的河流,窸窣地流淌,从公寓门的缝隙里不受控制地延伸,最终注入它的归宿。

我知道那是他的公寓。

穿过楼道里的阶梯,中间隔了两个小队员的住所,门朝北,偏拐角。

他喜欢这样,说浅眠住得清净,可是对面睡了个昕子怎么可能真正清净。昕子以前就爱捣蛋,我烧把火他添根柴,一起偷摸溜进他房间,翻出他珍惜到不行的一堆宝贝,摆个特愚蠢的造型咔擦拍照发微博。

他看见了回来气呼呼地嚷:你知道晓的袍子多珍贵吗我买回来一次都没穿过!

我当然知道,跟谁没看过火影忍者谁没听过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火就会燃烧似的。话虽这么说,恶劣性格作祟,总想看他生气的样子。他剪了个新头型,两鬓近乎板寸,头顶冒了个尖儿,乍一看跟个刚剥壳的鸡蛋似的。生气了脸涨得通红,仿佛鸡蛋煮熟了,热乎乎的可以开动。

他是不肯就范的,绷着脸把皱巴巴的黑红色袍子理平整收进衣柜。幸好我有法子,半夜穿过楼道小声敲开他的门,猫手猫脚地抬头看监控红色的小灯,有点心虚,又有点好笑。

那时候的夜没有现在漫长。我们坐在一起不着边际地聊,扯到没话说便摊在他床上耍赖休憩,柔软的床铺里藏了很多气息。干燥的,清爽的,有股蓝月亮洗衣液的味道,暧昧地发酵,宛若滚雪球,最后团成铺天盖地而来的白色,牢牢遮盖住我们。

模糊不清的情感渐渐被时间揉成凌乱的毛线。说喜欢或爱都太单薄,我有征服他的欲望,也有被他的强大折服认输的时刻。年轻的身体里贮藏着火山,表面覆了一层疏松的喷出岩,内里是炙热的、汨汨流动的红色浆液,等待爆发的契机。

手掌生疏地探索,蜷在漆黑的被窝里拥抱,茧子粗糙地摩擦皮肤,头抵着颈窝,皮下脉搏跳动,像脱水的鱼濒死喘息,露出一尾浅白的肚腹,汗涔涔地,迎接潮水涌来。
    

其实荒唐很少。

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在一本正经地研究技战术之类的相关事宜。我习惯边玩手机边听他说话,鼻腔音柔软,钻进耳朵眼里懒洋洋的。他则忙着给拍子刷胶水,一道一道,留下黏腻的痕迹。

然而年轻时以为有许多路可以选,后来追忆过去,发现一切往往早已注定。

像不可避免的分歧。

他脾气倔,擅长冷战,站在球台对面挥拍,摆短,对拉,远台,小小的乒乓球禁不住过度使用,砰地一声爆裂。昕子就差钻球台求饶,哥我们休息会儿吧。

他呼哧喘气,把脸埋进大毛巾里半天不说一个字。我看着汗珠从他头发丝滴落,无声地砸在塑胶地面,心里如鲠在喉。

成年人最爱闹掰以后装无大碍。

昕子问我什么情况,我说没事啊。

然后练球挥拍拧拉,看录像,研究日本队员的技术特点,背过手听刘指导讲话训斥。并肩站在一起,戴上微笑的面具。什么都没发生,我们继续活着,一往无前地追逐事业。

但是我陷入了失眠。

数羊睡不着,训练累成狗也睡不着。

在巨大的空洞里翻来覆去,我有时会想起以前和他看过的一部电影,主线是两个男人的爱情,有段情节,他俩含着泪坦诚心意:

“你可能不相信,我是真喜欢你。
你别招我哭,你可能也不知道,我也是真喜欢你。”

当时不懂,现在我明白了。

真假与长久从来没有关联,孤注一掷的搏杀能够换来荣誉加身,未必可以攥紧不容于世的感情。

我终于还是失去了你,马龙。

     

【末路狂欢】

张继科是流离街头打架斗殴混口饭吃的小痞子,马龙是孤儿院出生在普通高中上学的清冷少年,两个少年性格迥异,但是都住在城里待拆迁的破旧老区。

张继科眼熟马龙,并且非常厌恶他,觉得他分明出生在下九流的地方,还喜欢装清高。他找茬过,挑衅过,被马龙隐忍甚至无视。

直到某天,张继科惹恼了本地一个小头目。对方是走私团伙黑老大的眼前红人,看不惯张继科年纪轻轻出了风头,喝醉以后酒精上脑想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张继科不服气,梗着脖子和他起了冲突,被揍得头破血流。对方也没落到好,衣服里的枪在动作间意外掉落地上。

马龙刚补完课恰巧经过,背着书包一脸惊恐,后来发现形势对张继科不利,果断捡起地上的枪。

小头目狰狞地说你敢,然后马龙闭眼开了枪。

张继科反应迅速,砸碎路边的车窗玻璃,撬锁点火发动,他问马龙你为什么救我?

马龙说我不想救你更不想你死。

两个人回家简单收拾东西,从此踏上逃亡之路。

一路见识很多人,好的,坏的,可恶的,善良的。

他们在车里第一次亲吻。

张继科抽最便宜的烟,几块钱一包,飘在空中的白色雾气闻起来都有股廉价味,但是马龙不嫌弃,在狭窄的车厢里窝起来坐在他的腿上和他接吻,撕咬,从嘴角渗出红色的血渍。

张继科说看不出来你这么牛逼,真带劲。

马龙说能活下来的孤儿谁不牛逼?

他接过张继科剩下的半截烟,抖落的灰在真皮座椅上烫出细微的痕迹,然后他吸了一口,疯狂咳嗽。

张继科嘲笑他没用。

马龙说你懂什么这不适合我。

马龙适合骗人,一骗一个准,他还带了高中里头那身校服,穿在身上,低眉垂眼,神情乖巧,任谁看见了都夸一声好孩子,编什么信什么。

张继科在后面小声夸,真好看,想搞你。

马龙充耳不闻。

他们被警察通缉。于是砸了新的车窗玻璃,抢了辆新车,开上新的公路。漫长的灰白色马路向前无限延伸,尽头处是永恒宁静的地平线,白天黑夜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拥有自由。

他们天南地北地聊。张继科跟他说自己以前看过一本小说,里面有句话特别牛逼,叫我等生来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

马龙说哟你还喜欢看小说。

张继科得意洋洋,我是个诗人。

马龙说你写过什么诗。

张继科说我现在不想写诗我只想搞你。

为什么不呢?两个人在新车里乱七八糟地脱衣服,赤裸年轻的身体蕴藏着无限可能。马龙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那样的姿势,张继科也不知道,但没关系,古人的春宫图都是摸索出来的,他们也可以。

世界是冷的,血是热的。

只要此刻极致,不求一生顺遂。

我们在冰冷的河水里拥抱炙热的彼此,然后一起永坠深渊,迎接在大爆炸里诞生的新宇宙。

    

※引用自今何在的《悟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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