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龙】青葱


一发完,校园,年下。


1.

“你又打架了?”

薄而内双的眼皮微垂,马龙声音平静,听不出多余的喜怒哀乐,却让张继科忍不住心虚地摸着鼻子支支吾吾。

“没打架,呃,摔的。”

“是吗?”

手指稍微用力,蘸着碘酒的棉花擦过左边额头的伤口,抹去几近干涸的血迹,痛辣的刺激感让张继科嘶地倒吸气,又不得不理亏地红着脸憋住。

“还知道痛?”

等处理好破皮的伤口,马龙面无表情地去卫生间拿脸盆接了热水,抽出毛巾完全浸泡在水里,拧干后走到张继科身边,把温热的毛巾敷在他嘴角的淤青。暖融融的触感熨帖着痛处,让张继科脊背不自觉放松,舔舔唇咧嘴笑出了声。

“笑什么,没丁点儿长进。”

马龙冲他翻个白眼,柔韧的手指按着脸颊不让他动,指腹隔空拂过那些零星的伤口,复杂情绪不言而喻。

“你别心疼我。”

张继科急忙收敛笑容,伸手搂紧他的腰,侧过身用没有伤痕的额际抵着他白色的衬衫,声音沉闷道:“我就是听不惯他们老在背后议论你。”


2.

马龙在学校里确实有些招人非议。

他年近三十,没有婚娶,没有恋情,孤身一人带着十八岁的高三少年生活——即使工作认真勤恳,带领的班级成绩卓越,也挡不住背后流言蜚语漫天飞舞。

说完全不在意,那是自欺欺人。

掩盖在沉寂水面下,是内里细腻敏感的暗流。

他容易受人影响,偶尔甚至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躺在床上整宿睡不着。想学生做错的考题,想继科儿叛逆期挑染红发,想有些人虚与委蛇的丑恶嘴脸。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想——看着白色的墙皮,脑袋空空,等六点半定时闹钟一响,就爬起来给两个人做早餐。

张继科了解他所有的纠结,但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从身体到灵魂都毛毛糙糙,如同未经打磨的玉料,看似明白,却难以说出几句真正通透的道理。

何况马龙的心是矛盾的。

这使他懦弱,也使他顽强。

他手指绕着张继科头顶翘起的发梢,看黑色的发丝扫过光滑圆润的指甲,面上终于松动了些,嘴角牵扯着,露出一个含蓄而内敛的笑容:“你这么听话——”

“嗯,”张继科赶紧把头往他怀里拱,“所以你别……”

“所以我给你买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表示奖励,”马老师把温度褪去的毛巾收回来,戳戳他的后脑勺,昂首指向不远处的书桌桌面,曲一线的防伪标志正在台灯映照下发射出银亮的光。

“……”

“乖,写不完第一章别想睡了。”


3.

张继科哀怨地趴在摊开的作业本上,手指灵活地转动笔杆。深色风格的卧室里光盈得很满,墙壁上贴满皇马海报。房门紧闭,但架不住他耳朵尖,隐约听到浅浅的水声,估计是马龙在清洗碗筷。

经年久月地生活在一起,对方的小举动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很多事情无需细究,像马龙没有追问他一身伤口的来由。

确实是打架——打得还是一群智障。

想到这,张继科低啐一口,他心甘情愿在马龙面前收起脾性做乖巧好少年,可不代表他也会在外面忍气吞声。

看到那几位嘴碎堪比中年妇女的同学——如果他们也配得上同学这个称呼,实在令人手痒难耐。一腔热血直灌向脑,张继科用力踹开身边的桌子,捞起椅子腿冲了上去:“说什么呢?!有种别怂,操你大爷的!”

可惜椅子是木制的……而且对方人多。

张继科摸摸鼻子。

因为冲动,没等许昕方博他们过来就自个儿先上了,结果不用提,打架技术再厉害也扛不住敌军抱团,伤人八百自损一千二,彻底落了个鼻青脸肿。

在学校的操场边蹲到晚上八点多,马龙打了好几通电话催促,张继科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回家。

天早黑了,经过街道,旁边小卖铺的灯光摇摇曳曳,少年人不知所谓的惆怅与茫然倏地漂浮上心头,他一摸口袋,兜里还有早上马龙给他的零花钱,转身走进店里,粗声粗气地要了烟和打火机。

店主起初不想卖,看着他一副不良学生的样子,还是沉默地递了过来。


4.

第一次抽烟,他呛了半天,弯腰捂着胸口要命咳,嘴里喷出缭缭绕绕的白色雾气,嗓子眼里火辣辣地烧灼。

冥冥中觉得有人注视,张继科一边咳一边抬眼——因为不放心而跑出来的马龙,正站在街道尽头遥遥地望过来。

他吓得得手忙脚乱,烟也来不及掐灭,直接丢进了垃圾桶。两个人距离越近越慌张,心脏跳得砰砰响,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连班主任刘国梁带领课任老师在办公室给他开集体批评大会,都比不上此刻千分之一的忐忑。

然而马龙什么都没说,接过他自觉上交的打火机和烟,放进衣服兜里,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带着他回家了。到家以后,沉默地翻出碘酒给他涂抹,再用毛巾热敷。

张继科转笔的动作一顿,心里莫名难受起来。

有时候不说比说的力量要重得多。

马龙习惯把心事藏匿得很深,堆在千层沙下,埋在厚雪地里,怎么隐蔽怎么来,生怕被人窥探到丝毫软弱。

然而张继科不用窥探。

他就住在马龙的心事里。

可张继科到底会忍不住质疑,自己的存在是否耽误了这个人振翅高飞?或许没有他就没有闲言,没有难受,没有纷纷扰扰的俗世烦恼。

少年不识愁滋味,而今识尽愁滋味。


5.

纸张上的字体符号渐渐淡去,张继科皱着眉跑了神,直到马龙倚着门一声轻唤才拉回他的思绪:“想什么呢?”

“……”

他眨巴双桃花眼,无辜地盯着马龙。

“写几个字了?”马龙不为他的皮相所动,走过来拿起作业本,看到上面一片空白的答案区,顺手戳他头顶发旋,“昨天才被刘老师批评,今天还打架抽烟不写作业,给你能耐了。”

白炽灯的光衬得马龙愈发唇红齿白,额前碎发隐约盖住疏浅的眉。他指腹还带着洗手后的水汽,沾湿了张继科翘起的头发尾稍。

马龙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挺轻松,合着点别扭的鼻音,又软又温和,戳在张继科的心尖上,落下淅淅沥沥一场南方的雨。

“最近天冷,我听着你声音怎么像是要感冒?”

“别转移话题,看看你欠的一堆作业。我这会儿要去书房批改试卷,你快点写,早点睡。”

“知道啦,你也睡早点。”张继科无奈地敲笔杆,轻轻拍开他的手腕,“……我现在比你高多了,你不能再摸我的头。”

好吧,长大了,马龙遗憾地收回手。

青春期少年,真难伺候。


6.

难伺候是难伺候,话倒没说错。

第二天六点半的闹钟硬是没把马龙叫起来,最后还是张继科自己突然惊醒,爬起来扭开他的房门察看。果然感冒了,用体温计一量,中烧,38.5摄氏度。

就这样,马龙还挣扎着穿衣洗漱要去上班。

张继科皱着眉背上书包。他拗不过这个人的固执,用手机查了下气温和风级,给马龙绕紧围巾带上帽子,扶着他的胳膊出了门。

马龙抽抽气,鼻音重得说话含糊不清:“都怪你小子乌鸦嘴。”

是是是,怪我,和您光着脚改作业到凌晨没有半毛钱关系。

张继科叹气。因为今年个子蹿高了,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时,他已经能俯视马龙。毛绒绒的帽子和围巾把脑袋裹得严实,也映得马龙皮肤白净、眼底一圈青黑色更加鲜明,都是因为近来的熬夜工作。

真想把他班上不省心的高二兔崽子们都揍一顿。

这个念头刚起,马龙就敏感地瞪他一眼,嘟嘟囔囔地念叨:“走快点,要迟到了。”

“……知道了。”


7.

把马龙送到办公楼门前,张继科就回到自己的教室,但因为放心不下总有几分坐立难安。

等到大课间,他再也忍不住了。

马龙的病来得急,家里几乎没有感冒退烧药物,早上喝了点热水后就直接出门,一时半会儿压根不可能痊愈。他越琢磨越烦躁,跟同桌方博打声招呼,翘了课间跑操,偷偷溜到学校的后墙。

这边的墙头年代久远,比旁边新修的矮了大约十几厘米,墙面还有些凹凸不平,是他们这类学生里出了名的逃学地点。

张继科搓搓手,踩着一块略微凹陷的坑,利索地爬上墙头,环顾周围发现没什么人看见,单手支撑着,干净爽快地跳到了校外的地面。

他抓紧时间跑到附近的药店,跟店员简单沟通两句,买好了药后又动作敏捷地翻回了墙头内。

可惜昨天腿部被踢中的淤青疼痛尚未消退,还是产生了副作用。张继科跳下来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没跪在地上。他龇牙咧嘴地抽气,等不及缓冲,站起来拐个弯,一鼓作气跑进了办公楼,气喘吁吁地推开挂着语文组牌子的大门,吵醒了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马龙。

“呼,呼,赶紧、吃点药……会好些。”

马龙惊愕地抬头看他,眼神还是迷蒙的,脑子里一团浆糊,勉勉强强直起身,嗫嚅着嘴唇。

这会儿还在课间,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去操场监督跑步,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彼此。张继科额头汗湿,一直在撑着膝盖大口呼气,好不容易有几分平稳后,走上前抚摸马龙的额头试温——热度似乎降了点,贴着手背触感温和。

他稍微安下心,缓缓半蹲,仰头直视马龙,有些害羞地擦拭鬓角的汗,语气却异常坚定,“马龙,别怕,我会照顾好你的。”

“……”

马龙怔怔地握住手里的药盒,看着张继科起身离开的背影,喉头滚动,说不出话来。


8.

回去是踩着叮叮作响的上课铃走进班级的,班主任肖战已经站在讲台中间,手里拿着一摞白色试卷,瞪大眼睛珠子:“张继科你还知道回来?又给我旷跑操!你知道刘主任今天特地去操场查人了吗?”

张继科坐在座位上,诚实地摇头。

肖战气急:“反正你是逃不了了,昨天聚众打群架,今天翘课跑操。长能耐了,学校容不下你了是吗?刘主任点名要你回去写份两千字检讨,下周一升旗典礼结束以后当着全校面朗诵!”

张继科:“……”

肖战又嚷嚷:“还有你脑袋后面那个,那什么……”

张继科替他补充:“红V。”

肖战一拍桌子:“对对对,赶紧给我染回来,好的不学学这种东西,像什么样子,等你毕业随便折腾。

“好了,现在上课,先把月考卷子发了。”

方博作为课代表赶紧起身,接过肖战手里递来的试卷分发给同学。肖战举起薄薄的成绩册,脸上从皱纹到胡茬都写满了不情愿,一字一句慢慢念道:“我们班这次成绩都有很大进步,年级第一……依然是张继科同学,但是不能骄傲知道吗?!检讨还是要写的。”

张继科趴在桌子上闷声点头。心里觉得肖老师嗡嗡嗡地,真像一只小蜜蜂。


9.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放学,张继科瞬间精神起来,背着书包一路狂奔到学校食堂。这会儿人还不多,食堂阿姨三两个聚在一起,懒洋洋地待在窗口后面聊天。

张继科稳住急促的呼吸,扫了眼不同格子里的菜,接连点了京酱肉丝鱼香肉丝锅包肉,没忍住私心顺便给自己加道拍黄瓜,又往保温杯里舀了碗紫菜汤。全部打包完毕后捧着盒饭赶紧走向马龙的办公室。

马龙果然没去吃饭,恹恹地枕在电脑前,胳膊下垫了几本书防止直接接触冰冷的桌面。

早上送来的药盒已经拆开一板,银色锡箔纸撕开一个边角,里面空了两粒药片。

张继科把盒饭放在他桌上,虽然动作很轻,依旧惊动了马龙,蔫巴巴地抬眼看他。

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张继科其实很少能看到他这副彻底展露脆弱的模样。或许归功于生病降低了防御力,无论是身体亦或心灵,马龙在少年面前坦诚了全部的自己——张继科竟然觉得这滋味有些不错。

张继科把盒饭盖揭开,香喷喷的饭菜飘着热气,里面满满的肉丝让马龙稍微恢复一点活力,坐起身接过筷子:“你这是讨好吗?”

张继科不解地看他:“嗯?”

马龙戳戳他左侧额头上的创口贴,语气颇为无奈:“刘主任刚才还来找我,问我平时都怎么教你的,又打架又旷课间操,目无纪律,不尊重师长,这样下去,成绩再好也没用。”

张继科不爽地皱眉:“要骂直接来骂我就好了,干嘛总去打扰你?”

嘿,这是问题吗?马龙拿筷尾敲桌面:“重点是你以后别打架了。别人随口说两句你就跳脚,将来还能成大事吗?”

张继科沉默抿唇。

马龙不是很喜欢对他进行严肃教育,往往提点两句就差不多了,何况现在生着病,也没有过多心力,见好就收,夹了两片拍黄瓜塞到他嘴里。

“别想了,你也没吃吧,先吃饭。”


10.

晚上回家,马龙的烧已经退了。他白天就两节课,工作强度倒不高,但是身为班主任,比任课老师要操心多一点。哪个孩子成绩下降了,哪个孩子有早恋情况,哪个孩子上课睡觉,零零碎碎的信息从其他老师口中汇聚到他这里,然后被他默默惦记下来。

张继科有时候很讨厌他这种责任心,好像他班上随便谁出了一丁点事,重要性都能立刻盖过自己。

可转念思索,如果没有这份责任心,他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带着一个少年一起生活三年?

张继科越想越烦。青春期少年的叛逆在他骨子里彰显分明。他染发,打架,抽烟,倘若不是披了一层外人眼里学习优秀的光环,恐怕已经吃过好几次处分。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按部就班的好人,但他也不能成为让马龙丢失脸面的坏人。

即使这好与坏从没有明确定义。

张继科在烦恼中写完了今天份的作业,字迹潦草恨不能飞上天,中间算题的步骤能省则省,末尾处留下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反正肖战习惯了他的风格,只得要求他在考场上必须认真作答。

然后他摊开马龙买回家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叹口气,开始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列举公式,带入,计算,解答。

一边写,一边在脑海里想象马龙查阅时的神情:眉头微拧,眼神专注,唇角向下抿,额头前长了的刘海沾着眉,手指捏着页脚,在灯下白得晃眼。

张继科走神了。

那根手指仿佛在他眼前,无限放大后可以看见指甲面莹润的红晕和一小片白色月牙。透过那一点红白,视线延伸到他赤裸的胸膛,笔直的腿部线条,还有腰臀起伏的弧度。

他是温和的,无害的,锋锐和倔强都藏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是少年梦境里一闪而过的憧憬。

张继科笔尖一抖划破纸张。

他硬了。


11.

之后的几天,张继科开始有意无意避开与马龙的肢体接触。他为自己当时突如其来的欲 望感到无比尴尬,甚至严重到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都食不下咽,心虚地生怕马龙察觉出什么。

马龙自然一无所知。

吃了两天的药后,流感症状基本消退。他精神一好起来,立刻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直到周五被刘主任又提醒两句才知道检讨的事。

马龙回来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张继科正在喝水,闻言瞬间呛住,捂住嗓子差点没咳去半条命,马龙赶紧拍他的背安抚。

“你激动什么?”

张继科努力辩解:“我,咳咳,没……咳……”

马龙不以为意道:“检讨写完了吗?”

原来是这事儿,张继科舒口气:“……没。”

“赶紧写。周末把后脑勺的头发染回来知道吗?”马龙挑眉看他的红V,“要不是有我在,你是不是还打算去纹个身?”

张继科沙哑地笑:“是啊。”

笑完以后补充:“所以马龙,我不能没有你。”

马龙一愣,揉了把少年的脑袋:“没大没小。”


12.

周一的升旗典礼很热闹。

奏完国歌以后,刘国梁点名批评了最近的一些不良风气。尤其张继科,被指责最多,低头故作乖巧地走上台,拿出三页纸的检讨,闷声闷气地开始承认错误。

“这是一次十分深刻的检讨,我对于这次犯的错误感到极其惭愧。我不应该忽视老师的话,也不应该违背学校的规定,我们作为学生应该听从老师的教导,而我这次没有很好的重视犯下错误,我感到很抱歉。我希望老师可以原谅我的错误,我这次的悔过真的很深刻……”

他抽空抬眼,和站在第一排老师堆里的马龙对上。马龙忍俊不禁,笑得眼里洒满细碎的星子。

等他走下主席台,刘主任提到上周月考,因为采用的联考试卷,在市里成绩卓越,决定邀请年级第一上台演讲,分享自己的考试经验和心路历程。

张继科换了个稿子,再度站上去。

众人哄然大笑。老师们无奈摇头,高一高二学子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风云人物,激动地交头接耳。

张继科清清嗓子:“大家好……”

马龙依然在看他。仰视的眼神很投入,笑意于眼尾延伸出温柔的细纹。张继科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自己拥有的好视力,仿佛他在他瞳孔里的模样都清晰可见。

他忽然放下手里的稿,对着话筒说道:“我的想法就是,首先你要有天赋,其次要努力,没事别打架,多做点五三,最后要有个好老师陪着你一起成长。

“以上都做到了,年级第一离你肯定不远。”


13.

“在上面胡说八道,被骂了吧?”

放学两个人很难得的一起回家,张继科推辆紫色自行车,书包只背了单肩。马龙抱两本书,走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心里感慨青春期就是青春期,头发颜色染回来了,却让理发师又在后脑勺剃出个小皇冠。

张继科察觉到他的目光,得意地回头:“老肖夸我真敢说,就是警告我下次考不到年级第一等着瞧。”

马龙叹气:“你倒是要出名了,今天我班上的小孩都在议论高三那个学长。”

张继科大笑:“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活成抓马。”

马龙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绿灯亮了,他们俩跟着人流一起穿过斑马线,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车辆停驻,车前大灯明亮,面对面遥遥生辉。落日的余晖洒在高楼大厦的透明玻璃上,昏黄而缱绻,光晕打出了一天结束时最后的寂美。

很喧闹,又很安静。

马龙脑海里回闪张继科站在主席台上的话,忽然明白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刚认识的拧巴孩子了。他已经成年,骨骼发育,下巴冒出青须,即使不能称为成熟男性,也慢慢拥有了身为男人的内核,只不过一直隐匿在宽大的校服下。

马龙问他:“我是你心里的好老师吗?”

张继科一脸错愕:“这还用问?”

路灯的光盈盈铺洒在两人肩头,张继科眉眼低顺,握着车把的掌心潮湿,语气里有丝羞赧:“马龙,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马龙唇角微翘,踩住自行车的轮胎印。

“回去拍黄瓜给你吃。”

“好啊。”


14.

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因为你的存在,所有青葱记忆从此闪闪发光,明媚又灿烂,圆满如同这一刻的晚霞。



Fin.

估计没人记得这篇了,上篇是12月8日发的,终于一发完。笔力有限,重感冒脑子糊涂,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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